2009年10月31日,由中国文联、中国民协、宁波市人民政府主办的第九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颁奖典礼在宁波市鄞州区举行。

  颁奖晚会上,主持人宣布“《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获得‘山花奖’。请主创人员代表上台领奖!”

  “东蒙民间故事项目”课题责任人、辽宁省喀左县文化馆馆长佟涛代表他的团队从座位上站起走向颁奖舞台红地毯,他好似走过了千山万水……

  佟涛生长在北票,父亲是原北票矿务局的工程师。他自幼有美术的天赋,在喀左县紫砂厂做美工时函授鲁美毕业,后来调入喀左县文化馆。

  贡 献

  目前,《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蒙汉双语十二卷出版10年后的同一个时间,《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蒙汉双语第二部又出版了十二卷,现在已经合并出版《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蒙汉双语共二十四卷。

  一个县,一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课题组,12年内,编辑出版二十四卷蒙汉双语民间故事,不仅在东蒙民间文学史上,在中国民间文学史上,乃至世界民间文学史上,也是首例!

  喀左县(全称: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地处辽宁西部大凌河(蒙语:敖木伦河)上游,历属辽宁省朝阳市。喀左在商代为孤竹国,是中国成语中“老马识图”的始源地。

  这是喀左人民创造的历史奇迹!这是生活在努鲁尔虎山山脉、敖木伦河畔伟大的故事传承者们创造的历史奇迹!这是承载着民族民间文学无限瑰宝的伟大的故事家们创造的历史奇迹!这是鞠躬尽瘁、统稿修文、科学梳理、悉心编辑的专家们创造的历史奇迹!

  作为喀左县文化馆馆长的佟涛即为这个项目课题的责任人。

  有作家评论佟涛:“当一个人对这个世界深怀使命感的时候,他注定会拥有不平凡的人生。盯住一个目标持之以恒几十年后,他的灵魂必然会因此而飞升。喀左县文化馆馆长佟涛就是这样的人。他是个有实力的画家,作品曾多次在省市美术作品展中入选,却把大部分时光交给了《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这一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佟涛自1999年任馆长以来,坚持把群众文化建设放在首位,每年都组织2~3次大型的书法、绘画、摄影展。特别是组织了葫芦岛连山区、北京延庆县和喀左三地美术书法摄影展,极大提高了喀左县及本县艺术家的知名度,对于弘扬民族艺术,宣传推介喀左起到了桥梁的作用,也标志着喀左在文学艺术交流上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佟涛将挖掘与发展蒙古族特色的群众文化活动为己任。他积极参与了“利州之春”“利州之夏”等大型文化系列活动的组织工作。因此,2009年喀左县文化馆被省委宣传部评为辽宁省文化工作服务群众、服务基层先进集体。2010年文化馆被中宣部、文化部、国家广电总局、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嘉奖为全国“服务农民、服务基层”文化建设先进集体。

  特别是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他作出了更加突出贡献。

  责 任

  在搜录蒙古族民间故事过程中,佟涛像朝圣者般行走在田野乡间,跋涉在大山深处,深入到百姓家中,在一次次倾心的情感交流中,一个个故事家穿过岁月的迷雾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每次带人去乡下采集故事,都给老人孩子带点礼物,坐到老乡家的炕头上,老人客气地说不会讲,讲了一个两个后,就不讲了,他让老人再想想,几天后他又去了……一个故事家的门槛不知迈进多少次,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就这样被挖掘出来了。

  佟涛的脑海里闪回着一个个难忘的镜头:

  一位姓白的七十五岁的蒙古族老阿嬷,在她病弱无望时,默默地穿上她最心爱的蒙古袍,大坎肩,梳理好她的羊板头,又戴上一朵鲜艳的小红花,对围在身边的儿女们说:“我心疼的昂嘎们啊,阿嬷这辈子金银财宝没给你们留下一块,只有满肚子的瞎磕儿,满肚子的歌,阿嬷不舍得带走它们,我把它们说给你们听,我把它们唱给你们听。”阿嬷从早晨唱到天黑,又从天黑唱到天明,说着,唱着,太阳露红的时候,老人家安祥地睡着了。老阿嬷的故事没有讲完,老阿嬷的歌儿也没有唱完,不无遗憾地走了。她带走了故事,带走了民歌,带走了千百代传承下来,又应该千万代传承下去的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

  早在1980夏季,喀左县文化馆就着手蒙古族民间文学的抢救挖掘工作。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喀喇沁左翼蒙古族民间文学的老一辈传承人相继离去,现健在的传承人均年事已高,传承的谱系又难以续写,具有重要的“口述史”价值的东蒙民间文学正在淡出人们的记忆,悄无声息地消失。尤其令人焦虑的是,近二十年来采录下来的录音资料已开始出现消磁和失真现象。东蒙民间文学真正处在严重的濒危状况,急需保护和抢救。

  佟涛馆长有几件压在心头的事儿:他们寻访到一位90多岁的蒙古族女歌手,可是老阿嬷已糊涂得不能唱完任何一首民歌,但每次采录,她都唱得入神入境,泪流满面,每次离开时,她都拉着项目组同志的手不让走,说她有唱不完的歌要给我们听。

  为了传承她的民歌,他们请营子里蒙汉双语都会唱的欣嬷向她学唱,但仍还是听不清楚,她也仍是唱不完整。他们还发现一位能演唱好来宝《嘎达梅林》唱段近200首,并有手抄本保存的歌唱能手,可他顾虑重重,生活又很困顿,无心演唱。有一位七十多岁的退休老校长,2005年9月,申报项目录制光盘资料时,他还谈笑风生讲故事,可是试点开始拜访他时,他已患了中风……

  面对这些口头文学传承人的状况,项目组的同志们万分焦急,痛心不已。作为文化馆负责人,佟涛的心里十分明白:喀左东蒙民间故事每天甚至每一个小时都在以不可估量的数字在消失,保护文化遗产工作迫在眉睫一旦贻误时机,损失将无可弥补,抢救挖掘工作如火如荼。

  但是,处于贫困地区基层文化部门的经费捉襟见肘,而抢救挖掘偏远山沟沟里的“珍珠”又是十分消耗财力人力的艰苦工作。作为馆长的佟涛心里十分焦急。他感到好似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那石头上分明写着“责任”二字!每每想起这事儿,他食不甘味,彻夜难眠。

  试 点

  2005年8月下旬,当佟涛接到申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通知时,他当即选定了“喀左蒙古族民间文学”,并取得了市、县文化局的支持。

  佟涛拜访并邀请已调出喀左文化馆二十年的靳宏琴老师出山。在听取了她对保护喀左蒙古族民间文学的一系列建议和理论思考后,决定由靳宏琴担任《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蒙汉双语十二卷的执行主编。

  为了采录保护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这笔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立项申报后,佟涛为了确保时间和质量,在政府没有一分钱投入,局、馆没有一分钱经费的情况下,从夫人那里拿出家里原为孩子高考升学准备的2万元钱,支撑着申报小组数次往返于沈阳、朝阳与喀左之间。

  在省专家组的严格要求和指导下,由佟涛、靳宏琴、徐耀东等几位组成了专业力量很强的申报小组。他们按照省相关专家的认真指导,充分发挥当地蒙古族民间文学专家靳宏琴作用,经严肃认真筹划,申报小组同志们经过一个月夜以继日的工作,精心制做光盘,反复修定文本,一个月内30天没睡上15天的觉,终于在全省近40个报送的项目中入选到28个项目报送国家,终于完成了申报工作。

  他们紧接着制定了科学可行的五年规划。要尽快地把喀左建成国家级东蒙民间故事的研究基地和研究中心。

  2006年新春,国家级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示后,喀左东蒙民间故事排列其中,成为蒙古民族民间故事唯一入选项目。继而,喀左县文化馆被确定为项目责任单位。

  辽宁省40个报送的项目经过筛选,有28个项目入选报送国家。全国入选的1315个推荐项目报送国家评审委员会,根据其价值进行认真评审和科学认定,《喀左·东蒙民间故事》入选到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518个名录之中,并序列第19位,成为蒙古族叙事长诗《江格尔》《格萨尔王传》之外的蒙古族民间故事唯一入选项目。

  2006年新春,国家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公示——“喀左东蒙民间故事”位列其中。消息传开,喀左人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2006年4月,喀左县委办公室下发了《关于在全县进行“非物质文化遗产—东蒙民间故事”普查采录工作的通知》。喀左县人大常委会制定《蒙古族文化保护条例》,将把喀左非物质文化遗产列为重要内容。

  为了确保全县规模的大普查不走弯路,他们首先选定蒙古族集居的南哨镇白音爱里进行了试点普查,并对重点传承人线索进行了重点寻访和采访。

  试点工作开始时,国家经费没到位,县里财政又短缺,他们做的项目不带钱、不带物,没有政府规定的硬性任务,别说老百姓,包括干部在内,也都有一个认识过程。为了不给乡政府、村委会添麻烦,也不给老百姓添麻烦,他们最初下去都是带上方便面、小咸菜,采访是坐蹦蹦车巅簸,一干就是几个月。虽然历尽艰苦,但是,一份沉重的“责任感”在肩上;一种光荣的“使命感”在心头,他们甘之如饴!

  在普查采访过程中,他们也被民间口述文学传承人的精神感动着。平房子乡乌兰沟张大叔,几年前主动找到乡时任文化站长杨井龙,要把他记忆中的秧歌曲段记录下来,把他会讲的故事讲述下来,他说,“这些东西,过不了多少年,就彻底失传”。2006年11月的一天,当拜访他时,他一口气演唱秧歌曲段“合钵”61段,唱得老人入情入境,泪流满面。

  超百则汉族故事家马建友双目失明,又近老年。为了保护他的健康,文化馆为他镶牙、买药、做服装。可是,就在采录和调研还没有最后完成时,他却倏然病逝,留下了不尽的遗憾。2008年清明节,喀左文化馆特意为他树碑立传,以示怀念。

  一年时间的试点普查中,他们共寻访到蒙古族超百则故事家4人,汉族超百则故事家1人,超30则、50则故事讲述者11人,寻访民歌、好来宝、谜语等传承人11人,采录故事1500多则,民歌100多(段)首。

  在对试点进行阶段性总结后,他们及时向县委、县政府及县文化局、县民委作了汇报。县委、县政府正在筹备召开全县动员大会,决定迅速展开全县范围的大普查,并批准了在白音爱里创建东蒙民间故事基地的请示。

  使 命

  2008年8月初,喀左县委、县政府批准通过了《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蒙汉双语版十二卷作为自治县成立50周年献礼珍品的请求,拨专款52万元支持出版。并拨专款购置采录车一台。

  天降大任于喀左文化馆,项目责任人佟涛深感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由于有了正确的指导思想和可行的策划,普查工作没走弯路,试点成效突出。在取得了文化局的认定和支持后,由靳宏琴为执行主编的领导小组历经18个月的昼夜兼程,一字一句地编纂修定。终于比原计划提前一年完成了《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蒙汉双语十二卷的编辑出版工作。

  为切实做好喀左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经县文化局批准,县文化馆在2006年3月建立了喀左非物质文化遗产办公室。组成了由项目责任人(馆长)佟涛负责的8人项目小组。设置办公室,并逐渐配备了录音机、录像机、电脑、复印机以及相应的办公设备。对已采录的故事以及编辑出版的十二卷,均做了数据管理。

  2008年8月,凝聚着喀左各族人民智慧和广大文化工作者心血的《喀左·东蒙民间故事》蒙汉双语十二卷由辽宁民族出版社正式出版了。《喀左·东蒙民间故事》12卷包括3卷综合卷、7卷故事家专卷、2卷喀左风物传说,几乎包括了中国故事的各种类型,每册容纳近80个故事。

  “喀左·东蒙民间故事”的抢救挖掘工作还在继续;佟涛和他的同事们的故事也在继续。一群基层文化工作者们就像蜜蜂一样含辛茹苦地、无怨无悔地忙碌着。

  用佟涛的话说:“责任”和“使命”就是我们行动的座右铭。

  从2005年至今,在佟涛的努力下,喀左县的申遗工作成果丰硕:《东蒙·喀左民间故事》已经成功报批国家级申遗项目;《天成观皇会》《喀左皮影》《喀左塔城陈醋酿造技艺》《纺车秋千》成功晋级省级申报项目;《背歌》《喀左民族大秧歌》等八个项目顺利进入市级申遗,《喀左剪纸》《英雄会》《花拨》《民族小吃》等六个项目完成了县级申遗。

责任编辑:崔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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